拉赫玛尼诺夫的“任性”

说到拉赫玛尼诺夫，此人在20世纪很长一段时间里的影响实在耐人寻味。他作为钢琴家获得了同行们最高的认可，及听众们普遍的热爱；而身为作曲家，拉赫玛尼诺夫却是在很久之后才得到应有的认同。并不是说听众对他的作品反应冷淡，正相反，在他身后，几乎不再有哪位“钢琴家-作曲家”的人气能与他比肩。问题是，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长期被诟病为“陈词滥调”和“空洞”，不少音乐家甚至认为它们是水平低下之作。

在拉赫玛尼诺夫生活的年代，他的那些钢琴协奏曲、交响曲和变奏曲确实显得“格格不入”了些。它们延续的是柴科夫斯基时代的风格与思想，而它们问世时，音乐创作的主流风格已经是“第二维也纳乐派”，或者以普罗科菲耶夫、巴托克等人为代表的现代派。另外，拉赫玛尼诺夫善于通过宏大的效果使听众为之振奋，也被认为是一种讨巧、迎合之举。哪怕是在20世纪下半叶的美国，也不乏学者将演奏他的音乐视为“品位不佳”的表现。

所幸随着时间的推移，拉赫玛尼诺夫的音乐渐渐得到了应有的承认，前苏联的钢琴家们能够客观地审视这些作品。同时，作曲家在西方也不乏热情的支持者，米特罗普洛斯就灌录了相当一批拉氏作品的录音。

单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身为作曲家的拉赫玛尼诺夫不愧为“保守派中的顽固派”。但事实上，这也正是他笔下音乐最大的魅力所在。对于别人的指责，拉赫玛尼诺夫本人并不当回事，他曾对钢琴家阿图尔·鲁宾斯坦表示，音乐的历史已经结束了。现代派的很多东西在他看来或许根本不算音乐，而他只是选择了自己认为合理的风格进行创作。

拉赫玛尼诺夫对现代音乐的观点似可商榷，但重要的是，他始终倾听着自己的心声来进行创作。一直以来，舆论界普遍对作曲家的作品是否为“时代风格”所裹挟都给予极大关注。拉赫玛尼诺夫的作品因其优美的旋律、平易近人的音乐语言受到了相当广泛的热爱，而这种热爱能够持久，恰恰说明了作品本身所拥有的深度。帕格尼尼的协奏曲是非常有音乐性的作品，但它受到的欢迎程度还是没法和拉赫玛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相比——这就是音乐本身的吸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