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给自己的十大“元老级”小提琴家

小提琴是伴随我最久的乐器。儿时就看到父亲在拉“沉思”或者“梦幻”，甫上小学就被逼着在家“锯木头”。大概在大学期间就有意识地将能知道的小提琴协奏曲录音收集齐全，一方面为了孝敬老爸，另一方面当时的音乐接受能力也仅限于此。海菲茨、奥伊斯特拉赫、梅纽因，是我早期爱乐阶段的小提琴之神，至今仍然如此。

之所以在文章标题加上“元老级”，在于我现在聆听小提琴的乐趣基本放在“中生代”和“新生代”身上，为此方能见证小提琴演奏艺术的发展，方能使我比以往更加热爱这件乐器，热爱那脍炙人口的曲调，热爱那千变万化的美妙声音。

一、 海菲茨。他是天生的神，就像莫扎特。只是听他全盛时期的贝多芬、勃拉姆斯、西贝柳斯、柴科夫斯基、门德尔松、格拉祖诺夫等协奏曲录音，便常常陷入心醉神迷的境地，他的琴音绚烂魔幻，勾人魂魄，所以一切关于小提琴的专业术语在他这里都是多余之物，或者说跟他扯不上关系。海菲茨，我所知甚少，但对他的魔音，我甘之如饴，无止无休。

二、 奥伊斯特拉赫。他有点像钢琴家中的里赫特和吉列尔斯的混合体，他可以在所有涉猎的曲目中给世人惊喜。他的贝多芬在刚柔相济方面无人能及，无论是D大调协奏曲还是与奥伯林合作的奏鸣曲。我还最钟爱他的门德尔松E小调，显示他举轻若重的能力也非等闲。他掌握了小提琴的最大格局，所以他的莫扎特和巴赫协奏曲也别有气象。当然我也无法忘怀他的拉罗、勃拉姆斯、布鲁赫与肖斯塔科维奇及普罗科菲耶夫。

三、 梅纽因。我对梅纽因不仅充满了先入为主的感情，而且爱屋及乌，对他的所有录音都不排斥。我有时候甚至就喜欢听他的所谓“技术衰退”和“力有不逮”，因为此刻他的情怀总是最能打动我。他也有足可不朽的唱片留下来，比如他与富特文格勒的贝多芬D大调等。我始终相信他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对他的高贵品性充满敬仰，所以无论是他演奏的小提琴还是指挥的交响乐，都倍感亲切动人。

四、 科冈。一直认为列奥尼德·科冈被爱乐界低估了，好像他只是拉罗的“西班牙交响曲”的代言人。二十多年前EMI的一套“小双张”荟萃了他最重要的协奏曲，让我一时惊为天人。我在他的演奏中听到比奥伊斯特拉赫更丰沛的情感和多彩的处理，而他的技术显然亦在前者之上。去年一下子收到他的将近二十张唱片，一张张听下来，他在我心目中“第四”的位置越来越牢固。

五、 谢林。波兰裔墨西哥籍小提琴家谢林的录音我听得不算多，仅就他的巴赫无伴奏和勃拉姆斯的D大调两部作品，在我看来其意境非旁人所能达到。谢林高超的技术总是被浓郁的诗意和高贵的美感覆盖，而他的浪漫却又显得异常克制以至于有点吝啬。复杂的作品总是趣味盎然，层层带入。以他的刻画能力，听贝多芬或其他浪漫主义作品都显得不够过瘾。

六、 格鲁米欧。作为法比学派的一代宗师，又留下这么多好录音，这是一种大福报。在格鲁米欧贵气十足而不失温润厚实的琴音里，无论是莫扎特、贝多芬还是巴赫、勃拉姆斯，都呈现出不同于俄罗斯、匈牙利或者德国乐派的氛围。他的巴赫技术无可挑剔，口味虽非正宗却具有强大说服力，你不得不一再佩服他的分句恰到好处，整体感无懈可击。他与哈丝姬尔的莫扎特和贝多芬的奏鸣曲都是独树一帜的超级经典。他的莫扎特五首小提琴协奏曲永远是我心中首选。

七、 米尔斯坦。每一部小提琴经典作品，我都希望能够听到米尔斯坦怎么说。他的巴赫气势浑然天成，充满音乐的率真与自然性，但无论是乐思刻画还是感情投入都足够深邃；他的贝多芬、勃拉姆斯、柴科夫斯基的三大协奏曲无不是闪烁耀眼光芒的演奏。听他的每一个专辑都是回味无穷的瞬间享受，而听他的合集则像过年一样不愿曲终人散。

八、 弗朗西斯卡蒂。只是听过几张他在CBS的录音，非常喜欢他娇艳绮丽的音色和技术略显衰退但状态极好的那种感觉。他的莫扎特呈现出与格鲁米欧完全不同的法比味道，更熨帖人心。他与大提琴家富尼埃合作由瓦尔特指挥的勃拉姆斯二重协奏曲百听不厌，其亲切宜人的感受再无其他版本可以替代，似乎勃拉姆斯与约阿希姆的内心契合亦不过如此。

九、 斯特恩。尽管他的琴声从来没有令我着迷过，但毕竟听了太多他的唱片，特别是一些比较生僻的现代曲目，他竟然都有录音，比如马克斯维尔·戴维斯和迪蒂耶的协奏曲等，佩服他并尊重他是自然的事情。他为小提琴和音乐事业积了很多德，我的十大“元老级”不能缺少他。

十、 最后一个位置该属于谁？要么是更老一点的西盖蒂，要么是更长寿的里奇。里奇有非常好的录音，可谓小提琴大师中的“常青树”。但是我就喜欢西盖蒂的单声道老录音，他代表一个时代的声音，无论是巴赫还是贝多芬，而且一听就上瘾，虽然不常听。